因心造境   浑厚灵动 ------艺恭山水画品析

王  宏

       吾与艺恭兄相识于京城国展创作班，后又很偶然住在同一房间，他年长我几岁故称之为兄。他温文尔雅，谈吐不凡，对山水画创作有着独特见解。我们相互之间聊了很多，也就对其画品和人品有了一定的了解。就其作品而言艺恭兄的山水颇有大家风范，从他描绘物象的丰富性、生动性都流露着他对大自然以及人生情怀的情感表达。这种情感表达不仅仅体现了个人的艺术价值观和审美观，同时也符合中国画所讲的最多且又最难达到的“境界”。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词以境界为上，有境界，自成高格，自有名句。”而中国画自古讲求意境，与境界有异曲同工之妙。山水画是中国画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门类，山水画之胜绝，在于有“真山水”，必先做到“盖身即山川而取之，则山水之意度见矣”。 古人云，人生有三重境界：一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二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三是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艺恭兄的山水画达到了这样的审美意境。

       就笔墨而言，艺恭兄的山水画无论在用笔用墨上都很规范，他的画从传统笔墨入手，对古人笔法、墨法、皴法、树法进行过系统研究，博采众长自如地运用在自已的创作之中。使作品既得古人用笔之道，又吸取当代山水之长，显示出深厚的功力和纯正的山水意趣。其次，艺恭兄对笔墨的追求，来源于对大自然的写生与感悟。这种感悟是在他精研传统的基础上融会贯通地将传统笔墨运用于写生山水的具体表现，既赋予传统笔墨以新鲜的审美经验，也增添了写生山水以“心源”感悟的厚度。很明显，将巴山蜀水自然之境施以笔墨，在腕底徐徐生发、娓娓呈现，不凑迫、不局促，使笔墨笔致俊逸，意境景韵浑然。行运之际，透出一份自信和悠然，笔墨与丘壑涵融的十分自然、踏实。同时，透过笔墨形迹，依然能充分感受到现代人的审美气息，而没有一丝溺于故纸黄卷的之气。不能不让人感知到他对画里画外有着更为深远的思考和掌控。

       从程式上讲，艺恭打破了传统山水程式，摒弃明清以降传统山水的混杂拼凑模式，山水符号被经过“有意味”地组合与重构后，使画面的布势满中求透，实中藏虚。同时利用画面形成空白及色彩的深浅、冷暖和景物虚实疏密的反差，使 “气”贯穿于画面，呈现出满而不闷，形密而气舒的韵致。大面积、多层次的图式结构，密密层层的树木虬枝衬托着明朗鲜脱的主体山水，明丽绚烂的时代美感恰当地表达画家对于巴蜀之地山山水水的生命礼赞。同时，艺恭的山水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对画面空间分割后重新塑造，有意味的进行了深入分割组合。使画面充满现代构成图式，具有较强的设计意念和丰富的象征意义。巴山蜀水不但是艺恭创作灵感的源泉，也是他再现世外桃源的最佳对象，他将自己的生命化为线条、笔墨与色彩，以心为笔抒怀对自然生命的礼赞。由此，画家对色彩的处理已初步摆脱了传统的“随类赋彩”的直观再现方式，而赋予了更多的感情色彩，使之成为诗化的语言。使作品于单纯中见丰富，在静穆中寓生机。

       方士庶在《天慵庵随笔》中说：“山川草木，造化自然，此实境也，因心造境，以于运心，此虚境也”。所谓实处见功夫，虚处见性灵，艺恭的山水既讲究笔墨韵致，又追求精神世界的抒发与寄托，其画境之妙在于虚实变化。虚则灵，灵则有魂，有魂则画活。此时自然之境是艺恭“扑捉”和“悟道”的对象，也是审美情趣寄托和展示个性的对象，他的作品把自然实境结构上的疏密、前后、大小、远近，及色彩上的冷暖、明暗、浓淡及深厚等等对比，与胸中之旨趣巧妙地结合，塑造了一个生机盎然、个性张扬的山水世界。有时或许是深思熟虑的布局，有时也许是漫不经意的点染，在他的作品中即有大开大合的气势，又有静谧萧疏的恬淡，透过那尺幅画面再现了山川万木的峥嵘与云山泉瀑的独特神采，使画面充满了鲜活的超凡脱俗的山水意境。

       读艺恭的作品，我们可以体会到他卧游山水之间的心境。即便是寻常乡野小景，亦能看到他的悉心经营。其起承转合处，总能体会到他的匠心独运。也可以从中感受到古人“五日一山、十日一水”的淡定和从容。古人云：“道在艺存，道消艺亡”。作为有思想的艺术家，山水笔墨之间，自见天机和道行。艺恭的艺术来源于他对大自然的热爱和深切感受，来源于对山水博大精深的理解及更深层次的思考和探索。从他的画中透露出的思想内涵是丰富的，超然于画外的精神气质，构成了不同一般的表现手法和独具一格的艺术魅力，充分反映了画家所具备的良好的笔墨素质和很高的艺术修养。

       艺恭兄很谦逊，无半点文人的轻狂，只是多了一份沉稳与担当。而这份沉稳与担当正如振宇长天的双翼，必能助他勇攀他所希冀的艺术高峰。石破天惊会有时，峰接苍宇邈云汉。艺恭兄将至耳顺之年，艺术之路来日方长，愿他在艺术之路上走得更远。

（本文作者为《水墨视点》主编）2016.4.28